道家要闻 名山宫观 高道访谈 道家养生 道家国学 问道之旅 道家书画 慈善公益 道家功夫 道家影音 道家仪范 道家知识

 

高道名医:何诚道

发布时间: 2018-02-07 |来源: 中国网《道家文化》 |作者: 黄剑 |责任编辑: 沈晔

品脉!每个人的脉都很有意思,就像不同的曲子一样,有的高昂有的悲伤有的压抑有的恐惧,交错在一起......然后我用传统中药用道家的智慧帮助他们把自己的音律节奏找到,重新编曲......


“这位道爷活人无数,光是病人捐赠给他盖庙的善款就有两三千万!”听说我要在湖北走访中医,看过我所有寻医文字的武汉道友梁爷开始讲故事:“因为给人治病,他还被警察抓了好几回!”        

一位道医就凭借三根指头盖起一座大庙?听上去很有画面感。可惜梁爷又摸摸自己的光头,“我们此行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何爷基本不搭理人,看你们的缘分吧!”

好吧,看来又是一个传说中“脾气古怪”的奇人。

黄昏时刻,抵达李时珍的故乡蕲春。我们要拜访的何道长是普阳观的当家。道观建于宋代,别名药王庙,应该古来就和道医渊源不浅。眼下正在扩建中,规模颇大,新近还开了一家医院。

“道观前面大殿有一个两米高的铜狮子,就是何道长治好的广东绝症病人捐赠。”进了庙门,梁爷还在继续举证何道长的高明。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何道长的弟子很快出现在前头引路,并问我们是不是先游览一下道观,说是师父还在看病呢。我选择了直接去看何师父坐诊。

在道观东南角的一个厢房里,黑压压坐满了人,一位蓝衫的中年道长坐在众人的视线中央,那个气场不用猜就知道是何诚道道长。我远远冲着何道长抱抱拳致意,何爷一团和气地抬手回了一下礼。

我轻轻地在一个角落坐下,把相机搁在一个比较显眼位置,委婉地表示一下自己的身份,同时也让大家适应一下可能会有人拍照。何道长的弟子们很有灵性,立刻有人跑上前把师父道袍理一理,把桌面混乱的病例整一整。

诊室静得出奇,每一个病人的眼神都非常恭敬、平和,即便交谈也都是压低嗓门。进进出出的人,都很有礼地和道长抱拳屈身,脸上充满喜乐。这是我寻医多年以来不曾见到的场景。

何道长身形微胖,红光满面。他看病以脉诊为主,所以大部分时间病人和他都不说话。遇到复杂一点的病情,何道长会加上舌诊和简单问诊。道长看过之后病人又坐到道长的一位弟子面前,重新诊断,药方是道长的弟子开的,道长把开过的方子过目之后,口头指示一下,稍作加减。梁爷说那个弟子是中医学院的研究生毕业,已经追随道爷好几年了。我笑起来,道长聪明人啊,这样既带了弟子,又帮助百姓看病,还不犯错误。

病人们终于都高高兴兴离开,何道长坐在椅子上看上去略显疲惫。太阳已经下山,这间朝东的屋子略显阴冷。这时候弟子们收拾桌子,端来一大盆热水给师父洗手。我的衣服有些单薄,所以非常羡慕地看着何道长。有人说最幸福的人是沙滩上玩沙的孩子,还有一个顺利完成手术的医生......我觉得还要再加上一位“看完一天病人用热水泡手的中医”。

等道长幸福地泡过手之后,我们开始交流。当然,先是自我介绍,我在做什么,为什么做,将来准备怎么做......之类。道长听得不是很认真,一会儿安排晚饭吃炒面,一会儿接电话说明天参加政协会议的事,一会儿一个病人家属闯进来咨询什么......我想这就是很多人感受到的何道长不爱搭理人、有点傲慢吧?确实有点。不过我还是静静地等待着,找机会就说上两句话。

其实,采访一个人是很有意思的。就比如现在,你需要在很短的时间,用语言打开另一个男人的心门,一个也许已经遍阅悲欢离合的出家人的心门,你甚至要成为他的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这可不仅是一个智力挑战,对情商也是极大的考验。我喜欢接受这样的挑战,因为我对各种各样精彩的人生充满好奇,在我看来这些人的故事就是一道道用时间、情感、甚至苦难编织出来的会说话的风景。

“我这几年的采访中医,其实是游学,让我看到更多不一样的人生。”我指着自己制作的三年寻访的中医照片合影说,“在每个医生身上我多少学到了一点东西,实在是很幸福、很感恩。”

何道长抬眼看了我几秒,忽然用手遮住嘴“呵呵呵”地憨笑起来,然后放低声音:“我品脉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呢!每个人的脉都很有意思,就像不同的曲子一样,有的高昂有的悲伤有的压抑有的恐惧,交错在一起......然后我用传统中药、用道家的智慧帮助他们把自己的音律节奏找到,重新编曲......非常好玩!”

“品脉?!”多美好多享受的词!我看见眼前有一扇窗打开了,新的风景正缓缓铺开......

何诚道,原名何良赋,生于蕲春县漕河镇普济观附近一贫民家。父亲是做航运的,总是不在家,而母亲身体不好,时常生病。这让小何良赋心里很着急,总想着要是有一天能学好医术帮助母亲摆脱病痛。何爷的三爷是医生,中医治病的情景给儿时的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十三岁那年的冬天,何良赋在道家圣地诚博娱乐山出家,开始漫漫求道之路。

“我的医术主要是和道门里的道长们学的。刘师父、李师父、谢师父几位高道都是了不起的道医。”说到谢宗信道长,身为全真龙门第24代弟子的何诚道道长眼光变得非常柔和。“我十几岁就跟着师父到北京白云观,后来谢师父还把我送到大学学习中医专业。”谢道长在道教圈子里是一位响当当的道医,活人无数。在后来十几年的时间里,谢道长一直在言传身教细心点拨何诚道道长道医功夫和医道精神,终于把他培养成一名真正的道医。

“你学成之后,为什么不留在北京白云观、武汉长春观、诚博娱乐山等等这些道教圣地呢?”我的问题有点世俗吧,可是转身看看身边的人,哪个不想留在北京上海广州这样的大城市求发展?

“大德在野!白云观诚博娱乐山长春观都很有名气,道教根基深厚。可是我身为道门中人,要去的地方正是道德散失的地方弘道,否则就是享受道德。修行人就该到没有教化的地方去帮助当地人。”这话让我想起很多很多远去先贤的背影,他们静默地走向世界的角落,用爱和智慧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明白为什么在这里求医的人们总是一脸平和,举止有礼。一个伟大的医生改变的不仅是病人身体,甚至改变他的心灵,改变当地的社会风气。

“我们这里没有贼,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唯一的一次盗窃是去年有一辆摩托车被盗。”道长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还是非常欣慰。“在我们这里,就连晒衣服的时候,大家都有规矩:上衣在上面,下装在下面,或者是分开晒。”

在等待就餐的时间,站在院子里的何爷见一位老坤道挎着小桶衣服走过,上前和她搭了几句当地话。等老道走后,何爷让我猜刚才的老道有几岁了?我说七十多吧?

“她已经88岁啦!”何爷说老人家见这几天道观忙,就自己洗衣服,不麻烦平日帮她的年轻道人了。“在我们这道观,没有人可以平白享受供养,大家都有事做,就连吃饭、做功课、开会都是听钟声为号,别指望有人叫你照顾你。”

何道长说当地人因为信赖道观,常常把子女在寒暑假或是大学毕业之后送到道观生活一阵子,当义工。每每道观有法会或是大型培训班,来帮手的义工最多的时候有三十来号人,时间长达两周。

和何道长饭后散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他的脚步很不对称。他说自己的腰椎骨折过,一次是看见楼上有个工人掉下来,自己迎上去抱住了他,结果是这个被救的工人送他上了医院。

以医传道,以身殉道,好像都是很遥远古代中国的事了。何道长说道门现在衰落,很重要一点是道医的没落,实修的道人越来越少,十道九医已经慢慢成为传说。

我忍不住又问起他前些年因为“非法行医”被公安抓起来的经历。

“很多时候没办法啊,病人求上门,跪在你面前。我说不治病,我是骗子。病人就跪在地上,说我就是要你骗我,我要把钱给你骗,求你给我看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说我能拒绝吗?”何道长几分无奈摇摇头。“来带我走的公安还问我:把你带走你心慌不慌?我说慌什么?他又问我:你有什么想法啊?我说有想法不能说,呵呵呵。”

“其实我有三个想法,第一,跟我学医的学生还没有读完,我想把医术都传给他们,希望他们学成之后回到家乡能够红一片天。第二,我们道观还没有建设好。等这座道观都扩建好了以后,我也要离开了。第三,我想继续弘扬道家。如果我被关起来,这些心愿未了,实在有点遗憾。”

应是见到有缘人,何道长和我交流了一个晚上,大早起来饭后又聊到了十点。道观里的病人越聚越多,将近五六十号安安静静远远近近散在周围。实在不忍心大家久等,我提醒道长是不是该开始看病了?

“好吧,就此别过!道缘滋生,同向大道,返璞归真,福生无量天尊!” (作者:黄剑)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