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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岳恒山”在山西浑源县还是河北阜平?

发布时间: 2018-10-19 |来源: 中国网《道家文化》 |作者: 李凤森 |责任编辑: 君君

我们知道,中国的五岳是古代帝王确定的五座名山。古代朝廷祭祀五岳,不仅是对山岳的自然崇拜,更是为了昭彰对国家大一统江山的崇拜。因此,中华五岳不仅仅是五座山岳,也是中华大一统的象征。

说起来,几乎无人不知,北岳恒山在山西浑源县。但是却不知历史上明朝以前的一千多年中,真正的北岳恒山原本在河北曲阳,而与浑源毫无干系。

金元之后,因为分割曲阳北部设置了一个阜平县,导致恒山与曲阳县的北岳庙分离。民间俗称“大茂山”或“神仙山”。于是,在曲阳县北岳庙祭祀北岳,始有“遥祭”之说。明朝山西人利用河北人搞不清北岳恒山具体位置的机遇,开始将浑源玄武山附会为“北岳之余脉”。并不辞辛苦,伪做了一系列唐宋时期北岳刻石;后又称“玄武山为北岳之主峰”,而将曲阳北岳称“恒岳之余脉”,并不断上奏皇帝,请“改祀北岳于浑源”。但屡遭熟谒历史的礼臣驳斥。

到了清朝顺治十七年,山西巡抚趁满清皇帝刚入关,奏请改祀北岳于浑源,得到皇帝批准。从此,浑源建北岳庙,而具有千年历史的曲阳北岳庙开始衰落。而原本正宗的河北北岳恒山究竟在哪,也就成了一个历史的谜团。

北岳恒山,史称恒岳。《夏允彝禹贡合注》说:“恒,常也,言万物伏藏于此,有常度也。”相传舜帝北巡时,仰慕其山势雄伟,遂封为北岳,为五岳之一。先秦文献中对恒岳多有记载。《尔雅·释山》:“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山为中岳。”

秦汉时期,恒岳有了明确的政区归属。《汉书·地理志·常山郡》上曲阳县(今曲阳县,其范围包括今阜平县绝大部分)载,“恒山北谷,《禹贡》恒水所出,东入滱(今唐河)”。准确说明了汉代北岳恒山的行政隶属、与相关河流的关系。

唐代地学家李吉甫编纂的《元和郡县图志》更加明确地记载:“汉三年(前204),……以巨鹿(郡)之北境置恒山郡,以恒山为名。后避文帝(刘恒)讳改曰常山。两汉恒山太守皆理于元氏(今元氏北故城村)。”但全祖望先生、谭其骧教授、马非白等史学前辈,根据《史记》有关历史事件的记载,论证认为:秦代已置有恒山郡,其治所东垣(今石家庄市长安区东古城一带)。

无论秦代或是西汉置恒山郡,都是因北岳恒山在其辖区内而得名。且由于封建避讳制度,汉文帝以后的文献中,“恒山”,写作“常山”。这是常识。

自汉唐到北宋,恒山一直属曲阳县。《魏书·地型志》“上曲阳县”,“有恒山”。隋改“上曲阳”为“恒阳”,也是因位恒山之阳而得名。《隋书·地理志》恒阳县“有恒山”。唐元和十五年(820年)穆宗李恒即位,因避讳改“恒州为镇州(治所在今正定);改恒阳为曲阳;改恒岳曰镇岳。”

而山西浑源的所谓恒山,原本名叫玄武山,在战国、秦汉乃至魏晋一直名高氏山,或高是山、崞山。出身于古代北岳恒山附近的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经过深入考察,在《水经注·滱水》中准确地记载:“滱水(今唐河)出代郡灵丘县西北高氏山――就是现在的唐河发源于现在的山西浑源恒山,原本名字叫高氏山,与恒山毫无关系。

《山海经》曰:‘高氏之山,滱水出焉。’”郦道元详细地记载了滱水从灵丘县故城南流过沿线一系列地物后,“东经嘉牙川,川有一水南来注之,水出恒山北麓。……滱水又东迳倒马关……又东南过中山上曲阳县北,恒水从西来注之。……自下,滱水兼纳恒川之通称也。即《禹贡》所谓恒卫即从也。”

显然,滱水在其上游的代郡灵丘县以上,与当时北岳恒山毫无关系,在流经灵丘故城南、再往东南经嘉牙川后,才进入北岳恒山的范畴。

而且早在战国时期,赵武灵王就置有雁门郡和代郡,秦汉一直延续。而浑源县地从战国到秦汉分属雁门郡的山享县和代郡的繁峙县。既然雁门和代郡设置的时间早于恒山郡且与恒山郡相邻,却不以“恒山”为名,也足证明它与当时之北岳恒山毫无关系。所以不能用此名号。

唐代的《元和郡县图志》说:“崞县(今浑源),本汉旧县,因山为名,属雁门郡。”如果县境内或边界有名扬四海的北岳恒山,岂能以“崞”为名。

自汉代始,祭祀“五岳四渎”的礼制进一步健全。《尚书周礼注疏》曰:“自汉宣帝神爵元年(前61年)祀北岳常山于曲阳,后遂因之。”

按当时礼制,在北岳恒山和曲阳县城内建祭祀庙堂。应该分别称“上庙”(也称上祠,俗称上寺)、“下庙”。据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载:定州“上曲阳城,县治西四里,《括地志》:‘故赵邑也。……汉置上曲阳县,……。”清光绪《曲阳县志》也载:“故城在今城西四里。后魏移今治。……始建今庙。”北魏宣武帝时,随着曲阳县城的迁徙,在城内创建了现存的北岳庙。与恒山之“上庙”对应之,称为“下庙”。在以后的文献中,对此均有明确记载。

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在恒阳县(今曲阳县)下载,“恒山在县北一百四十里,恒水所出。”又说:“恒岳下庙,在县西四十步。”显然是指今曲阳县的北岳庙。据周汛、高春明主编的《中国衣冠服饰大辞典》附录《古今尺度对照表》考证,唐代一尺为29.3-30厘米;唐代140里,约折合今62公里。按今曲阳县的行政区划,县城北62公里,早已跨出其县境20多公里之外。

其实,早在郦道元《水经注》中就记载:“长星沟在上曲阳县西北,流经恒山下庙北。”之所以郦道元、李吉甫称曲阳北岳庙为“恒岳下庙”,说明恒山必有一座上庙(上祠)。

《太平寰宇记》也记载:定州曲阳县“本上曲阳县也,属常(恒)山郡。……北岳恒山在县西北一百四十里。……其山有祠,曰安天王。按《山记》云:‘……上方三十里,周迴三千里,上有大元之神泉、神草十九种,’……太史公:‘北岳有五名:一曰兰台府,二曰列女宫,三曰华阳台,四曰紫微宫,五曰太乙宫。’或曰大茂山,山北四百余里号飞狐之口……。”也证明恒山上有安天王祠。

所谓“安天王,是宋真宗赐封五岳神仙时,赐封给北岳大神的封号。找到这座上祠遗址无疑对证明古恒山具体地望具有重要指证意义。

古代的北岳恒山,又是当今河北的哪座名山呢?

由于历史上行政区划的变迁,在曲阳县城北的140里,到处都是山峦,而且历史上当地的乡民不懂北岳恒山的品牌的价值,胡乱叫了一些俗名。已经搞不清山上的北岳庙在何处,搞不清古代北岳恒山在何方?

尤其是五代以后,因后晋石敬瑭为了在契丹支持下当上儿皇帝,竟出卖云燕十六州给了契丹,从此,北岳恒山就成为中原王朝与契丹的界山。北宋初期多次北征,但最终也以失败而告终。因此,北宋与辽国就以古恒山和白沟为界。河北人李昉主纂的《太平御览》说:“北岳恒山,一名大茂山,与辽分界。”宋真宗赵恒即位后,又因避讳皇帝的名讳,恒山再度改名常山。

北宋为了加强北部边防,在河北中部设置了很多军事堡垒。曾经分行唐县北境置北寨――就是一处兵寨,属镇州(今河北正定);到了金初改曰北镇,金朝的明昌四年――公元1193年,以北镇并分曲阳县的北境设置了阜平县,隶属真定府(今正定)。从此,古恒山就成为阜平、唐县、飞狐(今涞源)三县“接壤处”,而不再隶属于曲阳县了。

宋金以后,祭祀北岳恒山作为一种传统仪式,礼臣奉敕祭岳,只到曲阳北岳庙,而不登恒山之“上庙”,因此,对恒山的具体地望逐渐淡漠。正是因为北岳恒山与北岳庙文化联系的分离,导致了分曲阳县北境置阜平县。

因此,金元以后的正史几乎都没有准确反映因政区变迁引发的恒山隶属关系的变化,均延续前朝记载,仍称曲阳县“有恒山”。《元史·地理志》保定路曲阳县下记载:“北岳恒山在焉。”《明史·地理志》定州曲阳县:“恒山在西北。”《清史稿·地理志》定州曲阳县:“恒山,古北岳,顺治末改祀于山西浑源。”。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大清一统志》保定府载:“大茂山,在阜平县东北七十里,接曲阳县界。即恒山之岭,一名神尖。”且在“正定府”地图中明确标注“大茂山”在阜平县东北的位置。

直到现在,该山南麓的阜平县仍称此为神仙山,显然是“神尖山”之谐音。北坡的唐县则仍称“大茂山”,该山主峰海拔1870米,为阜平、涞源、唐县三县界山,是太行山向东延伸的一条支脉。可见,阜平县的大茂山就是古代北岳恒山之主峰。

那么,大茂山就是古代北岳恒山的主峰,有什么具体的根据呢?从地理位置与文献记载的位置的吻合性来看,其证据总结如下:

大茂山,在北面的唐县称为大茂山,在南面的阜平县被称为神仙山。横亘于涞源、阜平、唐县之间,东西向绵延百里。古代的太行山与北岳恒山原本不是一列山脉。古代北岳恒山是与太行山齐名的一列山脉,东西向分列,与大致南北向的太行山呈直角相交。

在汉代文人伪古而编纂的《尚书·禹贡》中说的很清楚:“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可见,太行山,向东是北岳恒山,再东还有碣石山。

大茂山、神仙山,就是古代北岳恒山,有如下一系列充分的证据。

首先,在大茂山北面山谷中,有一座著名关隘――倒马关。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和臧励和《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都认为,倒马关“即汉之常山关。”汉代所称“常山”,即恒山,避文帝讳所致也。也就是汉代的“恒山关”,说明因位于恒山脚下而得名。后世,因为关口陡峭,马为之倒下,所以俗称倒马关。

这座倒马关,距离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白求恩安葬的地方——军城不远,就在军城西北18公里。至今关城的残垣尚存,甚至还有一座城门巍然屹立。关城西面就是大茂山主峰。在唐县,从倒马关倒大茂山北麓的恒水河谷,已经被打造成为百里画廊,成为该县的一处旅游名胜。这是证据之一。

其二,在大茂山的北谷,正是汉代恒水的河谷。《汉书·地理志》郑玄注:“恒水出恒山北谷。”郦道元在《水经注·滱水》中更是详细地记载了恒山出恒山北,东入宼水。

据清康熙《唐县新志》的记载:恒水,亦作横河,盖因横、恒音同。到民国以后,始称通天河。该河从大茂山北麓的山涧流出,向东南流经曲阳县注入滱水(今唐河),正符合《汉书·地理志》和《水经注》的有关记载。这是第二条地理方位上的重要证据。

其三,大茂山的方位,正好在曲阳县城北62公里,相当于唐宋时期的140里,与《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记载北岳恒山到曲阳县城的距离完全吻合;而且在阜平县东北33公里,与乾隆《大清一统志》的记载也完全吻合。

其四,也是很为更重要的一条证据。就是,在阜平县神仙山——也就是大茂山的南坡,保存着多处“北岳庙”的遗址。其中一处地势最高,位于阜平县“上寺”村北。在村子东面的山坡地里,残留着一处庙祠遗址。阜平县的台峪乡一个山坡的“子毅中学”内,有北岳安天王圣帝庙旧址,当地人俗称“安王庙”。村中老人回忆,这座庙原有房一百余间,庙的正门为二层戏楼,南北各建有一座塔。中间为北岳庙,左边为老君庙,右边为三皇姑庙。目前古庙已经改作学校,前后各有几处石墙圈成的农田,据所讲这石墙就是用拆毁庙塔的遗物砌筑起来的。现存于院内的古碑所剩无几,有残缺的碑额一块,上刻“二龙喜珠”图案,碑额篆体“重修北岳庙记”,碑文能辨认的有“重修北岳恒山……圣帝之神庙……北岳庙……圣帝……”。在旧庙的后面同一个坐向,有近年建造的一座小型庙宇,并在庙前安放有两块碑刻,其中一通记有康熙年号的碑记载“盖谓大茂山前有一古刹玄都观一座,建立北岳神祠於内,有四五座大殿,自尧舜以来重修不计起数矣,今以年久日深,风雨损坏,砖瓦凋零……康熙闻此,哀悯一郡黎民,明示去粮道人……”另一块残碑字迹不清,看上去要比康熙年间的碑刻时代要早。可以辨认出的字迹有:“浑沦朴散,开天化地,……罗列群山,朝五岳大茂山门……”等字样。这处北岳安天王圣帝庙是在玄都观内创建,还是比玄都观的历史更为久远,目前的碑刻难以说明。

根据文献和曲阳北岳庙的碑刻记载,北岳恒山之神封为“安天王”,始于唐天宝年间。唐开元年间刻立于曲阳北岳庙内的《大唐定州北岳恒山灵庙之碑》,其碑额还是“大唐北岳府君之碑”的称谓。

到天宝七年(748)李荃撰文的《大唐北岳恒山封安天王之碑》碑文首行为“大唐博陵郡北岳恒山封安天王之铭并序”,记载了唐玄宗敕封北岳恒山安天王的史实;现存于曲阳北岳庙的北宋大中祥符八年(1016年)《北岳安天元圣帝碑铭》记载,大中祥符四年五月,封北岳恒山之神为“安天元圣帝”,标志着北岳恒山之神从唐代的“王”升为“帝”。自然,原来的北岳庙,在唐代升为安天王庙,北宋称为安天元圣帝庙。根据这座安王庙中学保存的“北岳安天王圣帝庙”的残碑和建筑遗址分析,肯定不是汉唐时代的北岳庙上庙的旧址,而应该是北宋北岳神仙升为圣帝以后的北岳庙的上祠的遗址。

曾出任河北西路都转运使并多次深入考察过太行山的科学家沈括在他的《梦溪笔谈》卷十四中记载“……北岳恒山,今谓之大茂山者是也。半属契丹,以大茂山分脊为界。岳祠旧在山下(也就是说的山下的安王庙的原北岳庙)”。接着,他又记载:“石晋之后(石敬瑭的后晋以后),稍迁近里(靠近县城的地方)。今其地谓之神棚,今祠乃在曲阳。祠北有望岳亭,新晴气清,则望见大茂山……”这是第四方面的有力佐证。

当然,还有第五条,也是最具说服力的实物证据,还是位于河北省曲阳县城的北岳庙,其建筑宏伟,规模宏大,典型的北宋建筑形制的德宁之殿,是古代北岳庙的主殿,这座气势恢弘的建筑群,是从北魏以来历代帝王或者礼臣祭祀北岳恒山正宗的庙祠,是古代封建王朝江山一统的行政之一。

在这座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庙祠中,保存着唐代以来许多帝王要臣祭祀北岳的碑刻官谍,其中唐太宗、唐玄宗、宋真宗、苏轼等帝王和要臣的碑刻,是无法复制的北岳历史的光辉文化亮点,其证据显赫,全国著名,与山东祭祀泰山的岱庙、陕西祭祀西岳华山的岳庙、中岳嵩山的岳庙具有同样显赫的地位,其中明代及其以前历代北岳相关的文物,是中国古代北岳文化辉煌的历史印记,是山西浑源北岳庙无法比拟的厚重的历史积淀。

总之,从文献,到实地考察的实物证据,及地理测量的实际距离,都证明,大茂山(南麓称“神仙山”、神尖山),就是古代北岳恒山的主峰。(李凤森整理 部分图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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